| 旅者's profile慢城记......BlogLists | Help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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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inally we are no one 在那条街的转角处,她听见那首悲伤的曲子。一个女声,背景有萨克斯缓缓响起。是印度曲风。
持续了5分钟,灵魂出窍的感觉。定神望了望铅灰色的天空。她撑起衣领,匆匆过了街。
她在公寓灰暗的角落醒来,想着梦中那个面容模糊的卷子。她抱着海豚在台风即将来临的海边,抬头见到铅灰色的天空,云朵很低,似乎伸手能及。她转身匆忙向前走。卷子从后面赶来,告诉她她的舌头很痛,她看到卷子伸出了舌头,而舌尖上长了个小泡。然后她转身继续走,一切就渐渐模糊了。她一直看不清卷子的表情,所以不知她是疼痛还是难受。 6:02,走在雾霭弥漫的校园小道上,风迎面吹来,她自觉地缩了缩脖子,双臂环抱胸口。 她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里张了东西,不断揉搓,拿着一个木制的小圆镜,盯着镜子里的那双眼睛。深褐色的眼珠。她还是敏感地照了照,只见布满血丝的双眸,是熬夜的结果。
她闭上眼睛,总觉有人在唤她。海海,海海,来,同我走,海海。 1 0分钟,灵魂出窍的感觉。
阳光下,影子抓着她不放,像极她的慌张。她很急很急。回首一个人的奋斗,原是那么孤单,细碎而凌乱的脚步,内心有对未来的不确定感。她无法捕捉到一场未知危险的气息。轰隆隆,轰隆隆。过往的镜头模糊。她似看见奔驰而过的列车。铁轨与轮子的摩擦声,枕木震动。她突然想大喊,大喊,直到声嘶力竭。脑中有零乱不堪的褶皱。她眯起眼睛,眼波流转。危机四伏。可他们就潜伏在某个街头,她却无法捕捉危险的气息。她摇摇头,直视前方。 来,来。海海,同我走。来,海海。她再次闭上眼睛,似有海浪的声音,迎面扑来。感情就像海一样深邃,汹涌、包容。这是谁说的呢?她反复回忆 ,只有一个声音。一朵浪花便是一个预示,海啸是它的脾气,等到风平浪静,万物复苏。 她抬起手覆盖在眼睛上,阳光强烈照射,让她觉得不舒服。 手腕上的七只银镯,叮当作响。
有老人在街角卖糖炒栗子,她捧了一袋,望尽整条街,与千万张陌生脸孔照面而过。他们行色匆匆。她懒散地捋了捋额前的刘海。 夕阳西下,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。她突然想起皮影老人,那双纤瘦而青筋突起的手,那双可以变着花样导演一出一出戏目的手。她想起卷子说过。皮影老人的那浑浊而镌铄的双眼跳动着生命的影象。 时光倒流。她仍是12岁那个溺水的少女。水浸过了头顶,发丝缕缕飘散。睁开眼,似乎可以看到眼睛里不断涌出的小泡泡,冒啊冒,四周却是一片黑暗。耳内似有幻听,意识逐渐消失之时,她奋力挣扎,头露出水面。不断地用力呼吸。 那是第一次察觉到生命的真实存在。 亦真亦幻。
夜色凝重。深秋的风打着旋儿钻进了她的衣服里。她紧了紧外套。继续向前走着。街上灯火通明,车流人流掩盖了内心微弱的呐喊。她想大喊,她想不断地说。一开口,身体上便像开了一道口子,语言源源不断地涌出,以她无法料想的速度及数量。只是,她沉默。不可说,无话可说。万事万物都以着无法预想的速度变化着。内心的力量不断攀升,可却又在顷刻间陡然落下。静默。 她走上天桥,背靠栏杆,数着整齐的阶梯。旁边有小贩在卖CD,对面是一个藏人在卖饰品。她仰头,做着那个关于飞的游戏。发丝飘扬。她记起很久以前,在学校四楼的走道上,她雀跃地向卷子说。你看,你看,就是这样飞翔。她抚摩过自己及腰的长发,左手上的银镯,叮当作响。
闭上眼睛。 海海,海海,来,同我走,海海。 她看见一个女子,身着黑色的外套,浅蓝色仔裤,白色系带球鞋。然后,她看见她奔向街的另一边,长发飘扬,左手上的银饰发出当当的声音。外套敞向两边,像极了张开双翅的飞鸟。她看见一张模糊的脸,她在唤,海海,海海。 刺目的车灯,泪花突然如水晶般莹亮。 耳边有音乐。一个女声,背景有萨克斯缓缓响起。 10分钟。灵魂出窍的感觉。
海海,海海,来,来,海海,同我走。 可是,我们能去哪里。 她睁开眼睛。看见街另一边的江面,水雾缭绕。或许,她会邂逅一盏萤火。只是这样的季节,萤火早已消失踪迹。绿灯亮起,她踏出右脚,随着人流涌向街的另一头。 一场幻觉。 灯笼易碎,恩宠难回她在出门前,又听了一遍王菲的《阿修罗》,然后打点物品,背上来这个城市时的背包,里边现在只有几张简历,一叠A4,一支圆珠笔。仅此而已。今日,她要去一家广告公司面试。 满街的人,每个人的表情平和安然,谁知内里多少波澜。不习惯诉说,也无法诉说,索性就不再诉说。 她最喜欢做的事,就是在角落里,观察人们的表情,乐此不疲。
那日阳光干燥而刺眼,她眯着眼睛,将手放在额头上。在街道上行走着。她突然想到一个词,逃窜。呵。她像只老鼠般,却优雅地逃窜着。 人类的丑态,从来就无法在日光下遁形。你说。这是场盛大的浩劫,宿命这张网中,你我像颗棋子般,万般蹂躏。在劫难逃。
始终是惯有的装束。白色T恤,旧仔裤,系带球鞋。完全未因今日是面试之日而有所改变。 那公司的主管不冷不热询问着。末了,一句,有消息,我们会联系你的。闭口,喝水。仿佛十分吝惜他的语言。毫无表情地说话,做事。 依旧是她惯有的表情。似笑非笑。
她在夜晚搭乘地铁回家。那个家,简单地说,是她在这座城市西区租来的小阁楼。有经过时光抚摸的华美壁纸,老旧的,踩下去便发出吱呀声响的木地板。她喜欢那里,潮湿,颓败。那是上世纪遗留下来的房子。旧的东西总是这样自然地沾染了一些颓败的气息。 她从不搭早晨的地铁去上班,却去搭完沙晚上的地铁。像诸葛·阿诺先生一样。“不是为了去哪里,只是为了哪里也不去。”夜晚的地铁,下班后的人们在里面短暂的教会,因为面容疲惫而模糊,使人和人之间变得温暖而有生气。 可是站台的灯光,异常明亮,常让她觉得好像无法睁开眼睛。
浮华背后,她不知是什么支撑着人类。欲望无穷,人因此而丧失了良知以及作为人所应拥有的自由。 我的生命之火,我的欲望之光。 唱机里的女声在唱:“怎么 怎么 莫非你是阿修罗 享受哀艳的战火 将玻璃鞋击破 都不愿看破”“你变成好战的阿修罗。” 灵魂有了缺口,无法填充。 天空就像张悲伤的脸。人类是愚蠢而血腥的动物,就像残暴的科莫多龙。火苗钻进了眼孔,还没来得及扑灭,希望就像一把灰般,撒在了黑色的瞳孔里。 没有人再说。只有无声的黑暗。伤口就词溃烂。来不及进化就被杀死在末世。你我仓皇而逃。 让生命回到最初,只有激烈而决绝的姿势。这是一场不可预见的浩劫。在劫难逃,惟有面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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