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旅者's profile慢城记......BlogLists | Help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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晒太阳的人 她在凌晨三点从胸口的一阵疼痛中醒来。路灯的光顺着窗户照进屋内,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光影。她看着那光影发呆,慢慢地就忘记了自己胸口疼痛一事。
天很热。你考完试,和同学一起去吃饭,笑着走过学校的林荫道。日子似乎就是这样地过着。微风吹起头发,你想起夕阳下,走在单车后座的她。三年前,尚稚嫩的她,她一直在与你说着她那即将进行的小说情节。 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在午间十二点的阳光下在脑海中回响。她吃完饭,坐在洒满阳光的走道上浮想联翩。 “灯光太假,烛光太短。 月光太冷,星光太碎。 只有太阳能容纳你的沉默。” 她静默无语。多年前读的书,今日未再拿起。多年前听的音乐,也早已模糊得只剩旋律。 接连好几个星期的午间,她坐在阳光下,听那些听过无数次清冷如同幻觉的声音。然而,灿烂阳光下,暴晒的形形色色的人群,他们的内心并非都是灿烂的。
你的手机一直都是关机。她找不到你,在这个偶然想起你的午后。记忆中那瘦削的脸庞,温润的女中音,再无线索可寻。你在她的脑海中模糊成一个点,一些消散了声音的言语。 手机屏幕亮起。“假想敌”。她一直记得今日,虽然表面若无其事,仿佛她不曾与之有关。只是那些在黄昏悠长楼道里暧昧的光线,以及深冬夕阳放出的一道道光线,有足够的亮度,有可辨的轮廓,它们不曾消失,却被她抚成一条线,带在心间。 上课的铃声响起,你从成堆的试卷及书本中抬起睡眼朦胧的脸。每天都是如此重复。为了一个所谓的未知的目标而重复。其实你一直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,而她此刻又在做些什么。
她感到胸口一丝一丝的抽痛,似无数根细针刺进胸膛,在吸气间漫透心间的疼痛感。她屏住呼吸,用力咬着嘴唇。直到疼痛感消失,只觉全身乏力。目光涣散。 她始终弄不清何为现实,何为梦幻。就像她始终看不清身体同灵魂的距离。 浩瀚宇宙,生命如一尘埃。弹指一挥间,灰飞湮灭。得过且过地活着。日日夜夜,浑浑噩噩。你想不起最初是谁喊的开始或是谁抽离的脚步。时间同自己产生的巨大空缺,你追着,直到与它撞见,内心惶恐,不安占据心间,可却又很快消失。生活继续。
她记得今日。她突然开始为这即将到来或业已到来的日子而感到焦灼不安。跌落在每一朵尘埃间的回忆,又如潮水般向自己袭来。 悲伤一会儿,欢喜一会儿。时间过着,我们走着。歌里唱着,难道每天成长,只是为了遗忘。 接连好几个暖冬。她在这日,无所事事。光线照耀,瞳仁暗淡。工地上机器运行的声音在耳内穿过,细弱蚊蝇,却觉刺耳。她问自己,这是怎么了。 忽明忽暗的心境,以及可以看见高飞鸟群的窗台,在这个午后,在阳光下展开。她在街角,闻到空气里香甜的面包味及咖啡的浓香。她为自己买了个蛋糕。而这日子,早已和自己无关。 消失的光线我努力地回想着关于1月10日的一切,可是竟然是没什么印象,我对这一天一无所知。直到现在才记起,那个丢失的手机里,今天是假想敌。 我不知那个假想敌长什么样。是否会和我一样,有柔软的头发,尖削的下巴,她的眼睛会和我一样吗?我不知道。我甚至找不着一张关于她的相片。但我知道,她一直是父亲的遗憾同悔恨,这让他的生命很长一段时间都活在自责里。 我一定见过母亲的眼泪同父亲的沉默。在去年的夏天。我都快要忘记今天已是2007年。在梦里见到的那个行走与茫茫原野里的我,既熟悉又陌生。那个我会是她吗?所以,她还是时常入我的梦。让黑夜里的幻想如同花朵的绽放。 虽然,我一直都不过只是她的替身。又或者,她灵魂的延伸。 只是,她的肉体已经消失,我无从寻起,亦无人提起,关于这个假想敌的一切。
开始常常流泪。这不同于语言,悄无声息。地球依旧转动,日光依旧照耀,这悲伤源于哪,你自己也不知道。你一直觉得身体的某一部分已经死去,你却盼望能如蛇般蜕壳。 想起儿时吹泡泡的游戏。你喜欢看着泡沫升上半空,在阳光下褪去华丽的外表,然后破裂。只是后来,你再也不玩了,母亲因你在家将泡泡吹了一地而摔倒。 某一时刻,开始两面三刀,开始彷徨失落。彻夜难眠,耳内鸣声不断。你常常在梦中看见自己的奔跑,在世界的尽头,苍茫的天地,广袤的草场,雪花片片落下,沉重得如同自己的叹息。 她说,你的前生一定是鸟。你只是想像飞鸟一样,面朝天空而去。 时针同分针重合。夜深,你闭上眼睛。 你只是想离开。不要回头。 Urge for going 很忙,的确是如此。
做习题,宿舍的问题,还有更多接踵而来的,凌乱的事情。
需要自理。
我很自然地过渡到高三的生活,没有措手不及。父亲什么话也没有说,他一直在保持着他习惯的姿势。夏天。似乎是与去年一样,经历了属于我的异样的台风。歇斯底里。他说从未见过我发那么大的脾气。我也不知道。他说自己说了六成的话,剩下的,就在高考之后。那时,他已毫无义务了。知道的是,在我之前还有一个我。失误。一个消失的孩子。
阳光很好的午后,我躲回房内调拨我的吉他。墙壁上挂的是粘稠的似要枯萎的向日葵。持续的高温,空调补充了夏季的烦躁缺憾。脑袋空白,持续的灵魂出窍的感觉。不能让往事扼住喉头,文字会长出霉菌。那是可以致命的东西。
和哥哥的争吵,在最终的,父亲的六成之后,停止。在那之前,我说我不喜欢和他在一起。我厌恶他的简单粗暴。一切超出了自己的理智。愤怒早就不该属于我。去年的那个语文老师说我很冷静与理智。……?我不清楚。需要的是更多的检阅与自省。
哥哥的原谅。沉默无语。我们照面而过。一切回归平静。
必须做的事情很多。我恨不得每天掰成48小时。我最想做的事是睡觉。可是持续无眠。不是失眠。越夜精神越好。我再没逃课过。很久以前,会逃掉下午的数学课与自习课,到郊外的田埂上坐着,然后踏着夕阳回家。这种东西,应该就叫做回忆吧。这个词真有趣。
从这个暑期起,住校。没人说什么。我需要更多的时间。
音乐与阅读。我不想它们在这一年里丧失。网络其实是可有可无的。烦闷的是,回家后,电脑变了个样。E盘里的音乐,图片夹里的图片,文档里的文字,人为消失。我的四年时光。里边有已经丢失的CD的复件。
妈妈说,其实有些事实在太巧了。那个失误的孩子。和我一样的。旧历十二月十四日。
所以我相信了。我的出现,是出于故意。 没有什么不快乐我站在天桥上,看整齐的阶梯,行人匆匆从身边走过。在喧嚣中,我玩着那个关于飞翔的游戏。突然感到肉体的虚幻感。灵魂出窍的感觉。我不存在,行人不存在。我存在,行人不存在。亦真亦假。我们始终无法看清现实与虚幻的距离。我只听到耳边凛冽的风声。 我们只不过是表演者或者观众,看着一场又一场的演出。一切结局早在开始便被道破。在落幕前,谁都无法抽身离开。愚蠢的编剧和麻木进行的表演者。现实与理想冲撞,前方始终渺茫,困顿不清的所谓未来。悲伤与不安会排山倒海地袭来。
待我想唱一首歌。我想起我的十六岁来。始终是想着一个人的远走高飞。要知道,所有人都已消失在时光的彼岸。夏季的栀子花香。那个长发,棉T恤仔裤,穿一双白色球鞋的我。
玻璃窗上,人群或是喧嚣中,自己或别人的眼睛,警惕而敏感。谁都要守护着自己那荒凉的小道。不允许任何人进入。只爱陌生人。 其实最好的还是像这样走下去。走传统的路。认真学习,成为有固定收入,有思想能力,有对事情产生兴趣的能力的人。虽然我憎恨这种生活。可我们都害怕贫穷,它太残酷了。 衣食无忧的状态下,人的思想处于滞后性,它失去了生命力。而我要像鸟一样伸展双臂,缓缓收拢。要高飞的,不为什么。
或许我会去找乔或是她来等我。从学校出发,穿过地下通道,穿过小巷。到那曾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街道。我们去光合作用。我们喜欢的地方。其实我们两个是傻得不能再傻的小屁孩。偶尔会有人说她童真,而我不,别人说我冷酷。我冷笑,其实是冷冷地装酷吧。因为是无能的人。 那就这样吧。其实什么都没有。我还在说着什么都有保质期,罐头有保质期,香水有保质期,连VIP都有保质期。没有永远的。我突然想去听范晓萱。
这里的天空是拥挤的,阳光却裸露。XR感觉它在她的鼻尖她的锁骨她的手臂上跳跃。XR没事可做的时候,便关掉手机,一路麻木地走麻木地,像漫游般,就一个人。在很多时候,我只想当个局外人,在远处站着,寂寞而落拓,让人无法安慰。这是某某说的,我始终保持着的姿势。 海德格尔说:“存在的真正根基是虚无,我们被虚无抛出,又被虚无吞没。我们困于日常生活对存在这种毫无根基视而不见,一旦有所领悟,就会主动走到虚无之中去,这样才能超越日常生活,实现独特的自我。” 坐在昏暗的灯光下,十二楼的高度。透过玻璃窗看深夜暗蓝的天空,大街上的霓虹和车流在漂浮。依然无法辨别生活这场幻觉还是这幻觉到底有多少真实性。其实所有人的体内都隐藏着某一种能量,它在酝酿着,伺机爆发。我始终无法做到原谅。对于某些人对家人的伤害。我们都不能去承诺要怎样,因为它如天气般善变。父亲说,没有好人与坏人,只有有能与无能的人。可是眼泪在体内流动着。悲伤的情绪,眼泪,蠢蠢欲动。无处宣泄。内心始终有一层隐晦层面,无法与人共享。
范晓宣的那张《还有别的办法吗》放在桌上,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间断地听到关于她的事情,失恋了,得了抑郁症。记忆不再停留在小魔女时代。她开始走纯音乐路线。我常觉得那时她的一个又一个梦境。是谁说的呢。她总是忘记时间是停在哪一个路口。记忆早已变做一团粘稠的迷雾。让她耳目失聪。无可抵达也无从触摸。 要知道,黑暗会过去的。晚年的川端康成喜欢一休的那句:佛界易入,魔界难入。我对自己笑了笑。如果。眺望未来,便是伸手不见五指。
没什么快乐,也没什么不快乐。会在深夜阅读写日记,间或写信给某人,习惯一个人单纯寂静的生活。内心的力量在不断的暗暗涌动。父亲说过,时至今日我才知你是不满足。其实不是,我只是在寻找着某种适合的方式,不断背叛不断分裂。要知道,只有不断地分裂,才能靠近荆棘重生的幸福。虽然我不知道它是否存在。而突然又对戏剧产生了兴趣。重新看了《霸王别姬》。呵。没有什么可以说了。 午夜场逼仄的教室,桌上随意堆放着书和考卷。安静。只听得到风扇疾速转动的声音和偶尔的翻书声。空气沉闷,脑袋空空,教室的灯十分明亮,眼睛酸涩。不知所措。几个男生挤在一起,塞着耳机听世界杯,只剩细弱蚊蝇的对话声。每天要挤着人去买饭,每天要爬百级的阶梯。常常觉得走了一半脚下气力全无。考试临近,因为平时的懒散,我只能比平时更加地努力。我在试图做一件事,可是我不知道是什么。
有个男生说,我们预测你活不过40岁,我笑笑。结局是自杀而亡,我皱皱眉。然后笑笑。 跑到走道上,风很大,裙角飞扬,衣内灌满了风,我常常觉得我会飞翔。XX说,那是风给了你幻想。那么安静,毫无言语。只剩行走的躯体以及思考着的大脑。 断断续续的梦境,至此,一夜无眠。习惯在凌晨三点起床喝水。一天之内,破了三个透明水杯。紧闭着窗帘,可是不愿关窗,风太大,只有破碎。此后,我没有水杯,没有再大口大口地喝水。 问我,想要干什么。我说,未想过。这样的日子,一天是一天,流逝间的年华,只有时光无声的哭泣。我要祭奠,我要纪念。我没想过会忘记所有人的脸。包括我的亲人,我所要珍惜的人,我所要记得的人。我没想过有一天也会忘记自己的标签。 说我,没心没肺。怎样也都是沉默的姿势。须冷眼对待无聊的是与非。当个旁观者即可。清者自清。没有语言。说说说,何必说,该懂的都会懂。我只须用眼神来交流。 无。闭口音的无。沉闷的声音。
睡前害怕听到有人大声说话。醒来害怕未听到闹钟的声音。不安恐惧以及焦虑。一个又一个的钟,滴答滴答。什么都不会有了。只有时光流动的声音。发生过的都只是往事,以及沉入深海的语言。心里总有个柔软的地方,隐藏着所有的伤痛与阴影。不会看见,因为不属于日光之下。
只是希望,整夜无梦,一觉至天亮。没有不安、梦境中的恐惧以及微弱的意识。一种聊以自慰的方式。只说给自己听。 会离开,会遗忘。某个星期天的告别。某个星期六的假想敌。以及某个黑色星期五。 某乔,晚安。我知道你在。在某个深夜的尽头。来看一场未尽的午夜场。 祭奠青春
抱憾 BY小卷
生命中不断有人离开或进去。于是,看见的,看不见了;记住的,遗忘了。生命中不断有得到或失落。于是,看不见的,看见了;遗忘的,记住了。 离开 听完她的话,我转身走进厨房。点了火,开始煮早餐。我记得我往那锅粘稠纯白的液体放入五勺花生,它们很不安分,浮浮沉沉。我开始坐下来早餐,桌上放着两颗白胖的豆沙馒头。那锅汤搁在中央冒着热气。她至始至终都倚在门旁看我,我感觉到了责难的气息。我依旧不依不挠地啃我的馒头,只感到味道好像不是很甜。正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再啃一口的时候,她冲过来一把夺过馒头,摔出窗外。她离我很近,可以看到她脸上因毛细血管亢奋而涨红的脸,嘴唇却显得苍白。她用力咬住嘴唇,终于她颤抖着,眼泪溢了出来。她说,姐,我们再也见不到外婆了!姐,我们…… 我重温着那锅外婆教我熬的现在已冷却的汤。花生浮浮沉沉。沉沉浮浮。 看见 她抱着我,坐在小河旁的石凳上,轻轻地摇着葵扇。我安然入眠。 睡不着的夜晚,她带我去菜园捉萤火。 夏日的午后,我吵醒正午睡的她。不提防,她一把抓住我,在我脸上印下重重的一个吻。我伸出小手背,反复擦拭,呜呀乱哭。她依次笑出了眼泪。 记住 从我记事起,她就没日没夜地咳,直到脸色发紫,腰背成弓状。 可是每天放学后,就会发现电线杆下小小的身影。我会把书包扔给她,然后冲进厨房,扑向餐桌。 我却没发现她的眼白日渐浑浊,身上出现了大块小块的褐色斑块。咳嗽起来就像一台老旧的水泵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。 有时候,她会一直坐在那把姜黄色的藤椅上,看我写功课。有时候,由于学习,好几天不去。她会焦急地询问,眼神哀怨。 已是深秋,天有些凉。我跨进门去,叫了几声,没有回应。走进卧房,看到她蓬着头,抱膝坐在床头。肩膀隆起,似一座孤独的小山。我在她耳边唤她。她倏然醒来,缓缓睁开眼又闭上。我的手抚上她的额头,滚烫滚烫。 我期待医生说,没事,小感冒,打个针吃个药就好;要不就说喜欢吃什么就买给她吃,这样倒也心安。可医生却说,可以准备寿衣了。 次日,阳光明媚,小老太已经可以坐起来喝粥了。她说,要享受劫后余生。 就这样,又过了两年,也就是中考前后,她突然昏迷。再不能说话,艰难呼吸。我知道这次她离我们越来越远了。我强迫自己做题,拼命做题,直到累到睡去。我知道她还在电线杆下守望,她还会在厨房张罗着餐点……这一切都不会改变。 我没有守侯在她的床头,握紧她的双手。当我被一巴掌掴到她床前,猛然见到她从闭着的眼中流出眼泪的刹那,我别过了头。 我没有穿素衣麻衫,守侯七十二个钟头。我只是在放学后,借由三柱清香,与她的灵魂作最后的告别。 我没有见到最后一面,只看到她全身上下被白色的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。我闭上眼,再睁开眼,只看到灰蒙蒙的一片天。眼前熏香萦绕,纸钱漫天,僧侣诵唱,一切的芜杂终归是虚无。 我坐在灵车上,看窗外那些一闪而过逝的风景,那些不断倒退的路灯,我闻见了整个城镇的忧伤。敏锐地,感受到悬浮的空气中大把大把水分子,附在睫毛上成了眼泪。 在暗淡的夜晚,我一直承袭她抱膝的那个姿态。我终于知道她为何抱得那样紧,仿佛抱住的不是寒冷的身体,而是那深埋于心的,不轻易脱口的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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